第6章 · 南市建立人人可查的标准衡器

算盘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楚。顾衡之原以为今天仍会像往常一样，直到南市建立人人可查的标准衡器。架空的澄朝南市商都里的许多事都有固定程序，可这一次，程序显然无法解释眼前的变化。顾衡之把手里的嵌有暗纹的铜砝码放到桌上，先记下时间，再记下亲眼看到的细节。

“你觉得这只是巧合吗？”女商人唐雨廊问。顾衡之没有立刻回答。上一次发生的事——顾衡之公开展示校秤方法——仍然留在记忆里。两人重新核对记录，发现一条细节被不同的人说成了不同版本。谁也没有急着替对方下结论，他们决定先去现场。

通往现场的路并不长，却足够让顾衡之意识到，铜秤在不同商路称出不同重量不是可以用一句传闻带过的小事。有人担心变化会影响生计，有人只希望一切维持现状。顾衡之把这些声音写在笔记旁边，因为每一种意见背后都对应着一个正在生活的人。

他们找到与南市建立人人可查的标准衡器有关的第一份实物记录。纸上留下的痕迹比口头解释更为具体，但记录的来源并不完整。女商人唐雨廊指出其中一处矛盾，顾衡之反复检查，终于承认自己先前的推测过于简单。新的证据没有立刻提供答案，反而让原有的判断必须重来。

度支司主簿很快获悉了他们的行动。“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能够承担的。”对方说。顾衡之听得出这话里既有提醒，也有拒绝。他没有把争执变成一场激烈的表演，而是提出一个具体问题：如果现行办法是对的，为什么不能让相关的人共同查验？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傍晚，算盘声又一次出现在视线里。顾衡之与女商人唐雨廊整理当天得到的证据，分别标注哪些已经确认，哪些仍是猜测。他们没有为故事制造过早的胜利。顾衡之真正确定的是，公平的尺度要经得起公开复核，而这一点必须通过下一次行动来证明。

临走前，女商人唐雨廊问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。顾衡之把嵌有暗纹的铜砝码收好，望向仍有人来往的街道或走廊：“先把能够证实的部分交给需要知道的人。”此刻他们尚不清楚新的日常会带来何种转折，但至少已经知道，沉默不该成为唯一的选择。